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葬礼策划师“导演”近9000次告别:悲恸,也疗愈人心 | 生命摆渡人③

来源:新民晚报     记者:李颖 肖茜颖 首席记者 刘歆     编辑:倪彦弘     2021-05-03 09:37 | |

  新民晚报“上海时刻”出品

  编者按:“五一”国际劳动节来临,新民晚报全媒体推出“生命摆渡人”特辑,关注3个与死亡打交道的职业:法医、为临终病人服务的安宁疗护社工、葬礼策划师。看看这些人眼中的职业荣光,一起感受人生冷暖,也向和她们一样平凡却努力的劳动者们致敬!

  【新民晚报·新民网】葬礼,除了肃穆悲恸之外,还可以是怎样的?她为热爱足球的男孩“搬”来了半个绿茵场;为喜欢粉色的歌手乔任梁布置出一片粉色玫瑰海洋;用婚礼形式为相守60年的老夫妻“平如美棠”举办合灵仪式……她叫高春霞,38岁,是福寿园葬礼策划师。从业8年以来,她“导演”了近9000场告别仪式。她从没觉得工作“晦气”,因为一场场人生谢幕礼,让告别变得美丽,让逝者怀有尊严,更让生者获得安慰。

  葬礼可以是美丽的

  郁郁葱葱的花园、白玫瑰、透明纱幔、水晶吊坠、罗马柱……在蜿蜒的“时光隧道”里,一些老照片点缀在树枝间、草丛里,记录着一对夫妇从黑发到白头的温情瞬间,引得宾客频频驻足。如此唯美的场景,似乎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一场葬礼。这也是高春霞想要告诉更多人的事:葬礼不该只有悲伤,也可以是美丽的。

  去年,她和团队接到了一个订单,仪式的主角是因《我俩的故事:平如美棠》一书被大家熟知的“平如美棠”夫妻。5名子女希望为刚去世的父亲饶平如,和离世12年的母亲举行合灵仪式。这对老夫妻是许多人心中“最好的爱情的模样”,而高春霞也在阅读时发现,逝者结婚照中的背景礼堂类似馨香园里的圆柱亭,于是她有了在合灵仪式上借鉴他们婚礼仪式场景的想法,才有了一开头漫步“时光隧道”致敬坚贞爱情的场景。她介绍,福寿园每年举办约20场个性策划葬礼,客户多为送别孩子的父母或名人家属,而更多人会选普通套餐类型葬礼。

  想要做好这份工作,创意必不可少,她和团队为了某个策划“头脑风暴”1个月甚至更长时间,文案撰写、鲜花布置、道具制作、主持、摄影剪辑等都要懂一些。去哪“取经”,曾令她为难:“之前没有这样的职业。”想到有点类似婚庆仪式,她便去婚博会“偷师”,但展位员工发现他们是殡葬业从业者,立马嫌“不吉利”要赶人。如今,她会从花展、艺术展汲取灵感。

  告别也能抚慰人心

  高春霞相信,和逝者最后的告别,也是给予生者生活的勇气。悲恸,同样有治愈的力量。

  她接待过一名香港孤老林丽(化名)。20岁的女儿突发心脏病去世,林丽和丈夫无法接受“白发人送黑发人”,迟迟没有下葬女儿的骨灰盒。没过两年,丈夫也去世了。因为和丈夫在沪结缘,所以林丽决定在福寿园安葬丈夫和女儿。在高春霞接到葬礼任务前,情绪激动的林丽已换了2名策划师。高春霞说:“几页长的文案,只要我们说错一个字,她就跳起来指责我们。”她理解这是对方处于异常敏感的时期。她一直相信,善于倾听也是优秀的葬礼策划师的必备特质,要用心聆听对方的情绪和心声。

  仪式上,当看到现场挂着的紫色蝴蝶装饰、蝴蝶形状的墓碑和粉色气球时,林丽泣不成声。这装满了她和丈夫、女儿的回忆。“破茧成蝶”的重生主题也是对林丽新生活的祝福。葬礼后,老太太如释重负,为之前过激的态度而内疚,并一再道谢:“还好你们是专业的,帮我渡过难关!”

  如今,林丽和高春霞成了忘年交。老太太来上海时,都会约高春霞小聚,还热心地为她的烦心事出谋划策。高春霞曾为女儿不理想的中考成绩烦恼。林丽安慰她,别为一时的成绩而埋怨孩子。老太太还送了小姑娘一双心仪已久的球鞋,并在鞋里悄悄塞了小纸条:“请不要和妈妈怄气。”高春霞感叹:没想到这份工作会带来友谊。“希望温暖别人时,常常会被别人暖到。”

  当她畅想自己的个性化葬礼时,倒“返璞归真”:不需要多华丽的装饰,有家人好友相伴,现场摆放女儿的画作,儿子弹着钢琴。只要有爱,一切足矣。她说:近9000次告别都在提醒自己,生命是宝贵的,请善待自己和他人。(新民晚报记者李颖 肖茜颖 首席记者 刘歆)

  海报制作 顾莹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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